一个歪果仁CTO在中关村科技园的创业历程

中国创业一手经验

本文由 @微乎齐薇_7v 翻译自 Medium

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,我终于抵达了北京。

盛情难拒,加上来北京创业听起来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,于是我来了。我到的那天,另一个联合创始人刚拿到loft办公室的钥匙。我们的CEO从医院过来迎接我,几个小时前他家人刚刚去世。我进门的时候地毯刚洗完还是湿的,房间里散发着霉味和烟味。屋里有个德克萨斯扑克桌,两把破旧的办公椅和一个旧沙发床。也没有欢迎会,大半夜的我非常疲惫--所以我当时就崩溃了。

尽管听起来很疯狂,但最初就是这么回事儿。


安家落户

我们把总部设在中关村科技园,因为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创业公司的大本营。百度,36氪还有其它很多公司初创时就在我们的办公楼附近。周边还有很多的投资人,风投和孵化器。

我们在中关村租了一个loft办公室

虽然办公室里的设施还不完善,但我们也没闲着。我们打扫并且重新装修了办公室,添置了很多桌椅。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,办公室总算被收拾的干净又整洁。

在业务方面,我们起了个名字,用于公司登记注册,银行开户和办理许可证。这些主要是我的合伙人在做。

在技术方面,我开始规划技术堆栈,给网站和服务注册域名。在美国,因为有GoDaddy和许多其他注册商随时在线提供服务,所以很容易。但是在中国,这个步骤是很复杂的。想要创建一个网站,注册域名还不够。还必须经过ICP备案,这样你的网站在中国才能被访问。

因为一开始我们犯了个错误,我们的网站主域名使用的是非中国的注册商,所以整个过程花了近两个月时间。要想完成ICP备案,必须把域名转到中国注册商。这就需要好几星期。为了尽快搞定,我们注册了一个新域名,但也还是花了几天时间。另外,还必须到北京公安部门备案,同样需要准备大量的材料。

在中国,选择一个云服务提供商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,有太多的选择。我们要评估能力、可靠性和复杂的价格体系。而在美国,每个创业者都使用AWS(亚马逊云),完全不需要浪费脑细胞。我们最开始的时候(2015年初),亚马逊云刚开始在中国提供服务,他们当时还没有非常完善和可靠的服务。所以我看了其它几个大牌服务提供商:腾讯云,盛大云,uCloud等等。最终,我们选择了阿里巴巴的阿里云。我不得不说,他们很好地借鉴了AWS(亚马逊云),运行时间和其他配套服务(网站监控、数据库、冗余、防火墙解的决方案,等等)都挺不错的。

人才招聘

KB街头联盟,2015年夏

中国人口很多,但想找个优秀的技术人员却很难。基本上,这就是一个供需问题,就像旧金山湾区一样。知名公司和已经拿到A轮融资的创业公司,往往容易吸引人才,然而对于小创业公司来说,你需要一个成功的创业故事,一个有魅力的领导团队和一些运气。

我们先是在拉勾网上贴了招聘信息,第一个应聘者(以及随后多个)都是通过这个途径找到的。它跟Dice.com或者Stackoverflow这类的工程师求职平台非常相似。它的易用性,时尚的用户界面以及效果都让我很满意。

我挑选员工的方式与在美国时没有什么不同,我倾向于雇佣那些能够现场写代码的程序员。这样可以筛掉那些只会嘴皮子功夫的人,这种人还不少。同时另一点要注意的是那些刚从职业学校或者野鸡学校毕业的学生,往往工作一段时间之后也可能会掉链子。

中国员工一般来讲不会在一个公司待太长时间;平均下来,开发人员入职一年就会主动辞职或被辞退。因此公司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,猎头挖人现象很普遍。我们的解决办法是不断收简历,面试应聘者。一开始,我们的招聘流程不够正式,没有好好地筛选员工,问题就随之而来了。所以,招聘时万不能草率。如果员工表现不好,那么就赶紧让他走吧。

另一个要记住的是,如果你们公司采用了相对较新的技术,如React或Meteor,那么会比较难找到开发人员。最后,我们后端选择的是Django,Python,Memcached,MongoDB,MySQL,前端选择的是Bootstrap。这样会比较容易招到使用这些技术的程序员。另外,Php在中国也是比较常用的。

软件开发管理

中国技术服务供应商

选择项目管理软件前要三思,在美国,大多数团队会从这些软件中做选择:Basecamp, Trello, Asiana,等等。不过我们目前还没有自己的服务器,所以Jira和Trac就不考虑了。后来决定用Trello,然而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:虽然这个软件在美国很牛逼,但是在中国用起来太慢了。最后我们还是选了一个中国本土的软件—Tower。用起来速度很快,而且有网页和客户端两个版本。

对于源代码的管理,我们在国内用BitBucket和GitHub也遇到了问题。所以我们改用Git@OSC。虽然有时候服务会出点问题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挺好的。

我们的软件平台主要是为PC端使用设计的,所以对于移动端,我们用的是一款非常好用的H5页面生成器—初页。

自从在中国不能用GoogleAnalytics(谷歌数据统计)和许多其它谷歌服务之后,所以我们不得不使用本土解决方案,百度统计是个不错的选择。后来我们有了自己的服务器之后,就开始用Piwik了,这个软件很好用。我听说CNZZ也不错,但我们没试过。

在产品设计上,我建议注意符合中国人的用户体验。在中国,多数网站都可以通过微信二维码登录。比起邮箱注册,用户更愿意使用手机号码注册。最初,我们试过用短信或电子邮件推送通知,效果一般般。我觉得我们的用户更倾向于微信推送。为此,我们注册了一个微信官方账号。微信使用XML和JSON开放了API接口,这样我们就可以通过微信推送通知。很多东西都有模板,因此做起来并不难。不过必须要用微信官方账号申请。

我们用scrum模式来推进我们的项目。这是一种很好地沟通开发进度的方式。由于我们的大多数员工是应届毕业生或者工作经验尚浅,我们一般都会教新员工使用scrum。这个非常实用,后来还有面试者来跟我谈论创业公司应该用瀑布式开发……

企业文化

中国人工作非常努力。我们团队几乎每周工作六天。而且还好几次通宵支持上线和发布。由于多数员工都是20出头的年轻人,所以整个团队非常有活力。我们经常组织郊游,唱歌吃饭。大家都很热衷于各种团建活动。

中国员工并不像西方人那么直接,他们不会直接提出自己的意见。有的时候,会拐弯抹角表达自己。你需要认真听才能了解他们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。

当我们的第15个员工加入的时候,内部沟通开始成为主要问题。出现了办公室政治以及部门之间的管理不善。相互推卸,流言蜚语,勾心斗角几乎毁了我们的办公室文化。我们不得不裁减近一半的员工。这无疑是一种特别的体验。

有个高层使用了一些手段针对我们,好在我们跟某个「重要人物」有交情,才勉强摆平这件事。像这种事情,在美国肯定会走法律诉讼。可是在北京,只需要找对人。

北京生活

酒店房间,狭小且无窗

在北京,如果不提前订好房间,那么住宿费用是很昂贵的。在最后一刻预订酒店,还会赶上一个狭小且无窗的房间:只有一张单人床和小小的卫生间。我还尝试过中国的AirBnb,但是体验并不好。此外,北京以交通拥堵和空气质量差而出名。为了避免这两大问题,我向来都是住在办公室附近。悲剧的是,中关村附件的房子实在是太贵了,没什么合适的选择,因此我常在办公室待着。所幸的是,我发现附近一个洗浴中心很不错。他们有个超大的室内按摩浴缸,还有桑拿区和按摩区。晚上11点以后没什么人很安静,我可以睡在大厅里的大沙发上。最重要的是,他们还提供免费的浴袍、牙刷和拖鞋。每天供应4次自助餐,所以我总是吃的饱饱的。这些只需要20美元一晚(不含按摩的费用)。

中关村一个很棒的洗浴中心

在中国有件事要注意,有些小旅馆,或者最近刚开业的商务酒店,可能没有接待外国人的许可证(你不能通过护照办理入住),因此我建议你去之前先确认一下。

在北京不管用哪种交通方式,出行都是比较费时间的。北京太大了,交通情况很不好。就如同洛杉矶一样,大都市都在不断扩张。不过北京有个优势,那就是便捷的地铁系统,几乎覆盖率了大半个城市。我不太喜欢北京的出租车,很臭。有个中国的「Uber」--滴滴打车,天气好的时候比较好用,一旦下雨或下雪,就很难打到车了。总而言之,我会尽力避免高峰时间出行,我每天走着去上--这样能节约不少时间。

如果手机上安装了支付宝和微信的话,付款和购物是非常方便的。我想说,在线支付这一块,中国甩了美国好几条街。很多商店和餐厅都接受支付宝和微信支付。如果你是个会省钱的人,也可以提前从网站或app上团购优惠券,比如大众点评,美团,糯米等。有时候,用微信或支付宝支付还会打折。现金是王道,但不适用于中国。

业务拓展和融资

为了宣传自己,我们参加了很多创业比赛和会议,中关村每周都有这类活动。最开始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去参加,后来实在太忙了就不这么干了,有很多创业项目,鱼龙混杂。有些仅仅是把美国的好点子复制过来,丝毫没有做改变和适配中国市场。最后,我们只参加一些重要的活动。在北京的Techcrunch比赛中我们进入了决赛,在Plug And Play举办的比赛中获得了亚军。大多数比赛都在上海,北京,苏州和杭州举办。我知道成都,深圳和广州也有这样的比赛,不过我都没去过。

创业邦,北京的一个孵化器,全新的办公区

许多市政府、孵化器和加速器都会给创业团队提供很多的激励。只要你符合条件,你可以得到免费的资金,免费办公室和扶持。我们被创业邦管理的一个孵化项目接受后,搬进了孵化中心。他们免除我们三个月的租金,而且想要投资我们,但是由于条款上没有达成一致,最后没能成行。后来我们就开始自己付租金,显然比之前的loft好多了(并不是因为便宜,而是有更便利的设施和更多的机会)。在那个孵化中心有很多的初创企业,甚至有些后来成了我们的客户。孵化中心组织了很多的活动,上一次我去的时候,有十多家韩国创业公司来参观。他们想要在中国的创业公司中寻找合作伙伴和机会。这些活动有利于帮助我们曝光自己,并且提升对竞争对手的了解。

在社会化媒体的时代,我们利用大号来帮我们获得更多的曝光。当我们在线上做推广的时候,我们几乎分文未花,因为我们能够给他们带来粉丝和影响力。不过,那些有影响力的大号显然想要有钱可赚。

只要你能展示出你的潜力或利益空间,想要拿到投资并不难。去年四月我们的网站正式上线,紧接着六月份就拿到了风投。后面几轮融资由于需要展示KPI,变得非常困难。我听传言说在中国上市并不难操作(我在美国也听到过类似的消息)

创业比赛中获胜确实帮助我们获得一些关注。有时候我们一天要见3到4个投资人。有时还需要做ppt展示,我会讲我们平台的技术和秘密武器。我的合作伙伴,他们会展示图表和公司发展潜力。我们见过来自各地的投资人:Softbank, 清华投资, 36氪, Plug&Play 中国,等。我们还通过基金资助机构(FA)来帮助我们引荐投资人。


结语

北京的雾霾超级可怕

北京是一个很适合闯荡的地方,但是也伴随着风险和牺牲,这里有非常成熟的创业环境。中国很多城市都有这种新兴的创业中心,北京只是其中一个。如果你乐于尝试新的的技术服务,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,作为技术企业家和CTO的我建议你来吧。更重要的是,你需要一个可靠的当地合伙人,他对你想要开拓的目标市场了如指掌。他/她还应对创业有所了解,具有一定的人脉。对于我来说,在北京唯一的困难就是要忍受恶劣的天气和空气污染。生活成本高,以及不会说汉语也是我的一大难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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